第56节
狱卒冷漠地说:“事情如何自有人查清楚,老实等着!”
狱卒嘴上这么说,心里却记下了这件事。万一陆静云真是三皇子的救命恩人,那他可得罪不起。于是他回去就找人往上通报,说陆静云请求和三皇子见面说话。
娄烨把人带回来就去看霍薇,没人时同她说:“你出的主意不错,我才找了第二个村子就找到人了,就在村子后山的一个猎户的木屋里。不知陆氏为何会在那里,这个人很可疑。”
霍薇笑了下,一边绣荷包一边说道:“她可不可疑就让别人去查吧,你别掺和他们的事。”
“为何?”娄烨有些不解,似乎霍薇一向对三皇子敬而远之。他靠近霍薇悄声问,“你不看好他?”
霍薇点了下头,抬眼看着他小声说:“皇上子嗣单薄,就三个皇子,二皇子还没了,如今这两位我都不看好,不过也没办法。你觉得他们上位后能容你吗?他们恐怕没有皇上那份胸襟,也没皇上那么信任你。”
娄烨柔和了眉眼,笑了起来,“原来你是担心我。别怕,有你在,我一定提前安排好一切,让你安安稳稳地做我的夫人。以后不管发生什么事,谁也不能让你受委屈。”
“这么会说话?是不是吃了蜜?”霍薇打趣了一句,把荷包的线头剪掉,拿给娄烨看,“送给你的,快看看喜不喜欢?我可是练了好几天呢。”
娄烨立即接过来细看,荷包上绣着青竹,绣功虽然不是特别好,但那几笔青竹勾勒出的样子特别有意境,给人一种宁静心神之感。他聪明地避开绣功,赞了一句,“这青竹真好看,我竟从未见过这图样,是你自己画的?”
霍薇高兴地点点头,“你觉得还行吗?我画画还不错,绣功就差了些,最近刚发现刺绣特别有意思,找绣娘学了技法,还不熟练呢。”
“已经很好看了。”娄烨说着就把自己的荷包换了下来,将霍薇送的荷包系在腰间,起身在霍薇面前转了一圈,“怎么样?是不是很好看?”
“好看!”有什么比自己的心意被珍而重之更让人高兴呢?霍薇的笑容都明艳了许多。她拉着娄烨走到书案前,磨墨说要画新的花样子,不止有荷包的,还有香囊、衣服、帕子等等,两人一个研磨一个画,说笑不止,羡煞旁人。
娄烨看到霍薇那些画,意外的发现她的画功虽不是最好,但她的画特别传神,特别灵动富有感情,还有的画特别逼真,就像真物一样。
他拿起一张玉佩图,疑惑道:“这玉佩看着有几分眼熟。”
霍薇一看就笑了,“这是那个女人的遗物啊,她的玉佩摔成了几块,我看过拼凑起来的样子,画了全貌,还把缺失的部分补足了。你看这个,我还画了她的玉簪和荷包。”
娄烨对那个荷包的印象比较深,毕竟是完整的,看到画着实惊了一下,因为太逼真了。他接过那张画来仔细看,“你怎么画的?这样细细描绘的画法,我还是第一次见。”
霍薇画的是很细致的素描,把每一个细节都画出来了,怕忽略什么。而且她还涂了颜色,就很逼真很好看。其实在现代时她学过一种画法,就是画出水珠像真的水珠那种,这个世界的画没有那么细致,自然会让人惊讶。
霍薇说:“我就想让画看起来真实点,用细炭笔起草的。”
娄烨点点头,心中一动,说道:“你的身世可能和太后娘娘的母家有关,这玉佩不像普通物件,兴许皇上或皇后娘娘瞧见过,不如我拿去宫中请他们帮忙看看?”
霍薇迟疑道:“这不好吧?我和他们非亲非故,这又出了三皇子的事,他们哪有心情管我的事呢?”
“无妨,三皇子已经找回来了,其实伤得没多重,只是留多了血。皇上就不会那么焦虑了,我也只是请他们看一眼,不碍什么事。”娄烨之前没想过拿证物给他们看,是因为那样太麻烦他们了,也很冒失很不合适,但如果只带画过去请他们看一眼,就没关系了,这只是很随意的一件小事,算是他一个晚辈求助而已。
霍薇确认他真的不为难,便答应了,把几张画都拿给他。娄烨时刻把她的事放在心上,让霍薇很开心,看天色不早,便同他一起出门,打算去京城第一酒楼吃饭。
陆家人知道娄烨抓了陆静云之后,感觉天都要塌了。他们现在全家就指望陆静云嫁入侯府,拢住小侯爷的心,帮帮陆家。结果陆静云竟然和三皇子遇刺的事牵扯上了,还孤身和三皇子在木屋中独处了三日。
她哪里还有清白?侯府如何还会要她?!
他们在家商量来商量去,觉得一定要立刻把陆静云捞出来,对好说辞,万不能丢了侯府这门亲事。
所以他们跑来霍家求霍薇了,是娄烨抓的陆静云,只要娄烨说明当时的情况,说陆静云无罪,那别人就不会乱说话。
他们到霍家正好在门口看到霍薇和娄烨,直接见到娄烨了,他们当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,忙上前拦住娄烨向他求情。
来的人是陆远、陆恒,陆远为了能让他们心软,还刻意做出可怜之态,对着娄烨苦苦哀求。
几个人站在大门口,路上已经有不少人在看了。娄烨冷声道:“陆氏如何,自有皇上定夺,两位不在现场,怎知她无辜?”
陆远语塞,辩解道:“草民的女儿一直在家,大门不出二门不迈,根本不清楚行刺之事,也不可能和这件事有什么牵连啊。她只是去寺庙祈福,遇到三皇子绝对是意外,求王爷高抬贵手,放她归家吧!”
娄烨背着手面无表情地道:“此事本王不管,多说无益,退下。”
“不、不是,王爷您不能不管啊。”陆远看向霍薇,求道,“巧姗你帮忙说句话,云儿她是想法有过偏差,但她没那么大胆子,她只是凑巧在那里。”
霍薇奇道:“三皇子出了这么大的事,相关之人自然要别审问,她在现场肯定要审问的严格些,又不是判了罪,你们紧张什么?既然你们相信她是无辜的,那之后她一定会被放出来,怎么你们觉得会有人扣住她陷害她?”
陆远可不敢背这个锅,连忙摆手解释:“不不不,我不是怕有人陷害,我是……是云儿和小侯爷的婚期只剩下不足半月。她若还在牢中,怎么都不妥当,对陆家和侯府的脸面也不好看。你看在过去的情分上,帮帮忙。”
霍薇淡定地摇了下头,“上次皇后娘娘亲口说了,我与陆家的情分已经了断。陆老爷怎么还提呢?”
“你——”陆远看她油盐不进的样子就气不打一处来,刚要斥责,就看到娄烨冰冷的眼神,心脏一颤,看看他们,转身就走。
陆恒低头跟着他,被好多人看着,倍感丢人,一句话都没说。人群中还有他过去的同窗,以后还不知他们会如何看他,一个陆静云,当真是毁了陆家,也毁了他!
这个小插曲没有影响霍薇和娄烨的心情,他们两人依旧去酒楼用餐,但亲事的另一个当事人方清泽就受到太大的影响了。
他外出时友人拿陆静云打趣他,说他丢了西瓜拣了芝麻,居然中意陆静云这样的女人,不但收买和尚害家中姐妹,还跑去荒郊野外,孤男寡女独处三日,真是一刻都不能消停。
方清泽哪里受得了这样的嘲讽?当即就要回家,却又听闻陆家去霍家求情了,怕陆静云在牢中耽搁了婚期。
这样的事定然又会被人拿来当笑话说,他方清泽的岳家恬不知耻,扒上侯府就如吸血虫般挣脱不得。三皇子遇刺这样大的事,陆家居然只想着亲事,还不是怕他们侯府不认账吗?
有这样的岳家太丢脸了!
方清泽回府便怒气冲冲地去找侯爷、侯夫人,坚决表示不要陆静云这个妻子了,他不管名声怎么样,反正他受不了和陆家结亲,也不想让陆静云这种人做他的原配!
侯爷、侯夫人还是第一次见他这般生气,想着也是陆家太过分,太让人不齿。而且这次其实是个好机会,陆静云在木屋中与男子独处三日,就算那男子是三皇子、就算陆静云真是为救人,他们要退亲也情有可原。
再说陆静云屡次出事,他们可以直接说陆静云和方清泽八字犯冲,这是最好的退婚理由。
侯夫人当机立断,直接让方清泽装病,以此作为“八字犯冲”的证据。结果方清泽很怕一击不中,节外生枝,直接泡冰水把自己弄病了,还不肯服药,一定要看起来严重些。
侯夫人又是心疼又是气恼,陆家是什么东西,竟把他们逼到这个份上。为了一百多年前那一份恩情,弄得他们这般狼狈,就是祖先知道也要后悔吧,还不如当初拿财宝还了恩情了事。
侯夫人急忙叫人请了太医,第二日便进宫去向皇后哭诉。
两人八字犯冲,这种事信的人很多,不信的人也有,皇后不好多说什么。虽然她能体谅侯夫人的心情,知道谁家也不想要一个心肠坏了的人进门,但她还知道,当初霍薇与方清泽才是未婚夫妻,是方清泽私下与那陆静云有了纠缠,这门亲才换人。
当时方清泽做出这种事,侯夫人也没反对,还纵容了他,那时至今日遭受这番嘲笑,也是他们活该。
皇后看在陆静云救了三皇子的份上,还劝了一句,“陆氏进了你的府里,有什么不妥当,你都可以教她,这八字犯冲一事,兴许是碰巧了。”
侯夫人忙说:“皇后娘娘您有所不知,自从他们两人订亲,他们两人便再无好事发生,甚至我们两家都有了衰败之象。臣妇实在是不敢不信啊!如今臣妇的儿子还病倒在床上,陆氏也进了牢中,显然是亲事将至,一下子出了事。
臣妇心中忐忑难安,夜不能寐,皇后娘娘,臣妇实在是没法子了啊!”
皇后可不乐意管这事,毕竟那日霍薇亲口说希望那两人早日成亲,白头偕老。她是不可能打霍薇的脸,给侯府做脸面的。她低垂着眼,端起茶淡淡地道:“你们两家能否结亲,还是要靠缘分。此事你还是同陆家商议一番,莫要草率。”
侯夫人听出皇后不肯管了,心中一窒,渐渐蔓延出恐慌来。这是一个信号,是皇后不喜侯府的信号!
她快速思索,侯府到底如何得罪了皇后娘娘,思来想去,竟只想到皇后在霍薇的铺子里为霍薇撑腰。皇后是因为霍薇对侯府不喜的?!
侯夫人想到这一点,顿觉头晕目眩,早知道霍薇能讨皇后欢心,她怎么也不会同意换亲啊!如果家中有个人能有皇后撑腰,他们侯府未来几十年都不用愁了!
可惜如今说什么都没有用,请皇后开金口行不通,侯府一个忘恩负义的名声是跑不掉了。侯夫人心疼儿子,不忍方清泽折磨自己,抑郁愤懑,坚持与陆家退了亲,直截了当就和陆家说两个孩子八字不合。
陆家最怕的事来了,他们当然不甘,之前顾这顾那是怕丢了侯府的亲事,如今已经丢了,他们光脚的不怕穿鞋的,直接和侯府闹腾起来,掰扯祖爷爷那一代的恩情。
陆家指责侯府忘恩负义,侯府便用银票堵他们的嘴。再吵、再闹,那就连银票也没有。侯夫人还派人私下警告他们,敢闹腾就别出门,否则横死街头就别怪人。
一家是平民,一家是侯府,硬碰硬简直是鸡蛋碰石头。陆家那股闹腾劲儿一下子就垮了,不敢赌自家的性命,只能憋屈地拿银子了事。
皇后听三皇子说了是陆静云救的他,只是还想调查一下陆静云为何出现在那里,才没放人。如今侯府退亲,怎么说也和他们有点关系,皇后就将此事告知了三皇子。
三皇子闻言没什么感觉,就连他本人都很怀疑陆静云。太巧了,陆静云照顾他三日,明明有时间去找人帮忙,却说怕丢下他一个人再有危险,不敢离开半步。难道危险来了,她留下有用吗?
三皇子没和陆静云相处过,只是说了几句话就被娄烨找到了,他甚至连陆静云长什么样子都没记住,自然不会对她有任何心动。反而是之前陆静云的名声太差,心机重的印象已经深入人心,三皇子第一时间就怀疑起她的动机。
只是查归查,没查到什么东西之前,陆静云还是他的救命恩人,他必须有所表示,免得让其他跟着他的人寒心。如今陆静云被人退亲,他不能沉默下去了。
于是三皇子叫人将陆静云带来见他。陆静云总算见到了三皇子的面,一见着人眼泪就掉下来了,哭道:“求三皇子放过民女,民女真的什么都不知道。那天民女心情不好才一个人去河边发呆,民女之前也去过几次,丫鬟都知道。”
三皇子点了下头,“之前我在养伤,没顾及你,让你受苦了。”
三皇子微笑着,态度很好,好像真的把陆静云当做救命恩人了。他让人给陆静云看座,又让人上茶果点心,随意闲聊,等陆静云放松下来,他才同她说了侯府退亲之事。
陆静云一愣,心里一阵恼火。方清泽果然是个混蛋,都已经和她有了夫妻之实,居然在这种时候退亲,这不是要逼她去死吗?
她以为方清泽至少也会让她去做个妾,谁知方清泽对她连这点情分都没有。她心里对方清泽的最后一丝丝惦念彻底断了,心肠冷硬起来。
陆静云一个低头的瞬间,眼泪就重新落了下来,整个人都沉浸在伤心中,不可置信地呢喃:“退亲?退亲……那我怎么办……”
三皇子不为所动,他若是方清泽也绝不娶她。
不过他嘴上说:“你这么善良,方家不娶你是他们的损失,姑娘不必伤心。此次你救了我,就是我的恩人,日后我定不会让你无所依归。陆姑娘,不知你可有什么心愿?但凡我能做到,都会为你办到。”
这种漂亮话谁都会说,反正已经说了是能做到的事,能不能做到还不是他说了算吗?
陆静云知道这是唯一一次机会了,三皇子这样的人物,以后恐怕她再也见不到,那想改名换姓的事就没办法了。她看了下四周,欲言又止。
三皇子见状微眯起眼,示意宫人退下,但留了两个心腹一左一右站在他身边,以防陆静云对他不利。他无奈地说:“我的伤还有些不好,母后不放心,吩咐他们好好照顾我,不得离开半步。陆姑娘放心,他们不会乱说话,你有什么心愿,直说便可。”
陆静云暗暗吸了一口气,说出默念过无数次的心愿:“民女想要抛弃陆静云的身份,改名换姓,重新来过。”
陆静云起身跪下,低头道:“求三皇子允许民女伺候三皇子左右,民女定当竭尽全力服侍三皇子!”
三皇子有些诧异,“哦?你想改名换姓?那样,你可就没了娘家。听说你是陆家流落在外,好不容易才找回来的,你不想和家人团聚?”
陆静云可怜地哭道:“三皇子,民女一时行差踏错,污了名声,连累家人。民女没脸再见他们,只想抛弃一切,重新做人。求三皇子成全。”
三皇子觉得自己没误会她的意思,她是要给他做侍妾。毕竟她是他的救命恩人,心愿就是改名换姓来他身边,那总不会是来给他做丫鬟吧?
再怎么样,陆静云在陆家也还是被人服侍的小姐,怎么可能跑来做宫女?所以陆静云就是想跟了他,成为他后院的女人之一。
这就有意思了,那边侯府刚退了亲,这边她就想给他做侍妾。听说当初就是这陆静云勾搭了方清泽,才把人从霍薇手里抢过来的,这女人不安分呐。
不过后院的女人多一个少一个无所谓,三皇子根本就没有纠结,这样还掉救命之恩简直太容易了。以后他还可以对这女人好些,做个样子给追随他的人看,看看他是多么重情重义,有恩必报。
三皇子一口应下,叫人扶陆静云起来,又玩笑般地说:“这样报恩可是亏待了你,不如你再说说其他愿望。”
换成谁这时候都会说没有愿望了,陆静云也是这么想的,可她有一口气咽不下,自觉她现在已经夺到了上辈子那农女的人生,以后一定会顺风顺水,便大着胆子提了一句,“如果可以的话,民女希望方家能为他们的无情付出代价。陆家百年前对方家有恩,方家竟然落井下石,民女替祖先不值。”
“这种小事,自然可以。”三皇子眼中没了笑意,觉得她得寸进尺,不想再同她说下去,故意露出了疲态。
陆静云很有眼色,立即告退,心中压了许久的石头搬开,忍不住欢喜雀跃。
她却不知,三皇子在她走后就沉下了脸,对她十分不喜。
不过三皇子答应她的事办得很快,当天夜里就传出了陆静云在狱中自尽的消息。原因就是她知道了侯府退亲之事,不堪受辱,自尽身亡。
因着之前种种,全京的人没有不知道陆静云的,她突然死了,还是因为被退亲而自尽,一下子就闹得满城风雨。
侯府成了众矢之的,这是相当于逼死了人家姑娘啊。就算之前陆静云名声不好,但侯府在陆静云落难的时候退亲,陆家偏偏还对侯府有恩,这人一死,所有人都会骂侯府忘恩负义、落井下石、冷漠无情。
侯夫人本来用方清泽病倒为由,弄出个八字犯冲的由头,好歹还有个遮羞布能遮住他们对陆家的嫌弃。可如今,陆静云竟然死了!她竟然死了!
什么八字犯冲早已没人关注,方清泽病不病也根本没人在意,所有人都在指责侯府,可以说,侯府这一番盘算全都落了空,忘恩负义逼死未婚妻的名声的永远都洗不掉了。
将来侯府再想为方清泽选一门好亲,难了。
更可怕的是,若那些达官贵人都不愿同他们来往,方家即便是侯府也会渐渐没落,渐渐泯灭于人群中。侯夫人又想起皇后对侯府不喜的事,如今侯府是四面楚歌,走投无路了。
她真是恨透了陆静云,什么旺娘家、旺夫家?陆静云根本就是克娘家、克夫家,连她的养父母都克,她才是彻头彻尾的扫把星!!
霍薇从娄烨那里知晓陆静云被三皇子改名换姓了,简直惊呆了,还能这么玩?怪不得陆静云冒着危险也要去救三皇子,这是在走上绝路之后又找出了一条生路啊。
不得不说,陆静云这一步走得对,只要她以后老老实实的,三皇子一定不会随意对付她,还会让她享受荣华富贵,做个样子摆在那里给别人看。反正钱财对三皇子来说根本不算个事,能花点钱就笼络人心,是再好不过的事,他的心腹都会安心跟着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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狱卒嘴上这么说,心里却记下了这件事。万一陆静云真是三皇子的救命恩人,那他可得罪不起。于是他回去就找人往上通报,说陆静云请求和三皇子见面说话。
娄烨把人带回来就去看霍薇,没人时同她说:“你出的主意不错,我才找了第二个村子就找到人了,就在村子后山的一个猎户的木屋里。不知陆氏为何会在那里,这个人很可疑。”
霍薇笑了下,一边绣荷包一边说道:“她可不可疑就让别人去查吧,你别掺和他们的事。”
“为何?”娄烨有些不解,似乎霍薇一向对三皇子敬而远之。他靠近霍薇悄声问,“你不看好他?”
霍薇点了下头,抬眼看着他小声说:“皇上子嗣单薄,就三个皇子,二皇子还没了,如今这两位我都不看好,不过也没办法。你觉得他们上位后能容你吗?他们恐怕没有皇上那份胸襟,也没皇上那么信任你。”
娄烨柔和了眉眼,笑了起来,“原来你是担心我。别怕,有你在,我一定提前安排好一切,让你安安稳稳地做我的夫人。以后不管发生什么事,谁也不能让你受委屈。”
“这么会说话?是不是吃了蜜?”霍薇打趣了一句,把荷包的线头剪掉,拿给娄烨看,“送给你的,快看看喜不喜欢?我可是练了好几天呢。”
娄烨立即接过来细看,荷包上绣着青竹,绣功虽然不是特别好,但那几笔青竹勾勒出的样子特别有意境,给人一种宁静心神之感。他聪明地避开绣功,赞了一句,“这青竹真好看,我竟从未见过这图样,是你自己画的?”
霍薇高兴地点点头,“你觉得还行吗?我画画还不错,绣功就差了些,最近刚发现刺绣特别有意思,找绣娘学了技法,还不熟练呢。”
“已经很好看了。”娄烨说着就把自己的荷包换了下来,将霍薇送的荷包系在腰间,起身在霍薇面前转了一圈,“怎么样?是不是很好看?”
“好看!”有什么比自己的心意被珍而重之更让人高兴呢?霍薇的笑容都明艳了许多。她拉着娄烨走到书案前,磨墨说要画新的花样子,不止有荷包的,还有香囊、衣服、帕子等等,两人一个研磨一个画,说笑不止,羡煞旁人。
娄烨看到霍薇那些画,意外的发现她的画功虽不是最好,但她的画特别传神,特别灵动富有感情,还有的画特别逼真,就像真物一样。
他拿起一张玉佩图,疑惑道:“这玉佩看着有几分眼熟。”
霍薇一看就笑了,“这是那个女人的遗物啊,她的玉佩摔成了几块,我看过拼凑起来的样子,画了全貌,还把缺失的部分补足了。你看这个,我还画了她的玉簪和荷包。”
娄烨对那个荷包的印象比较深,毕竟是完整的,看到画着实惊了一下,因为太逼真了。他接过那张画来仔细看,“你怎么画的?这样细细描绘的画法,我还是第一次见。”
霍薇画的是很细致的素描,把每一个细节都画出来了,怕忽略什么。而且她还涂了颜色,就很逼真很好看。其实在现代时她学过一种画法,就是画出水珠像真的水珠那种,这个世界的画没有那么细致,自然会让人惊讶。
霍薇说:“我就想让画看起来真实点,用细炭笔起草的。”
娄烨点点头,心中一动,说道:“你的身世可能和太后娘娘的母家有关,这玉佩不像普通物件,兴许皇上或皇后娘娘瞧见过,不如我拿去宫中请他们帮忙看看?”
霍薇迟疑道:“这不好吧?我和他们非亲非故,这又出了三皇子的事,他们哪有心情管我的事呢?”
“无妨,三皇子已经找回来了,其实伤得没多重,只是留多了血。皇上就不会那么焦虑了,我也只是请他们看一眼,不碍什么事。”娄烨之前没想过拿证物给他们看,是因为那样太麻烦他们了,也很冒失很不合适,但如果只带画过去请他们看一眼,就没关系了,这只是很随意的一件小事,算是他一个晚辈求助而已。
霍薇确认他真的不为难,便答应了,把几张画都拿给他。娄烨时刻把她的事放在心上,让霍薇很开心,看天色不早,便同他一起出门,打算去京城第一酒楼吃饭。
陆家人知道娄烨抓了陆静云之后,感觉天都要塌了。他们现在全家就指望陆静云嫁入侯府,拢住小侯爷的心,帮帮陆家。结果陆静云竟然和三皇子遇刺的事牵扯上了,还孤身和三皇子在木屋中独处了三日。
她哪里还有清白?侯府如何还会要她?!
他们在家商量来商量去,觉得一定要立刻把陆静云捞出来,对好说辞,万不能丢了侯府这门亲事。
所以他们跑来霍家求霍薇了,是娄烨抓的陆静云,只要娄烨说明当时的情况,说陆静云无罪,那别人就不会乱说话。
他们到霍家正好在门口看到霍薇和娄烨,直接见到娄烨了,他们当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,忙上前拦住娄烨向他求情。
来的人是陆远、陆恒,陆远为了能让他们心软,还刻意做出可怜之态,对着娄烨苦苦哀求。
几个人站在大门口,路上已经有不少人在看了。娄烨冷声道:“陆氏如何,自有皇上定夺,两位不在现场,怎知她无辜?”
陆远语塞,辩解道:“草民的女儿一直在家,大门不出二门不迈,根本不清楚行刺之事,也不可能和这件事有什么牵连啊。她只是去寺庙祈福,遇到三皇子绝对是意外,求王爷高抬贵手,放她归家吧!”
娄烨背着手面无表情地道:“此事本王不管,多说无益,退下。”
“不、不是,王爷您不能不管啊。”陆远看向霍薇,求道,“巧姗你帮忙说句话,云儿她是想法有过偏差,但她没那么大胆子,她只是凑巧在那里。”
霍薇奇道:“三皇子出了这么大的事,相关之人自然要别审问,她在现场肯定要审问的严格些,又不是判了罪,你们紧张什么?既然你们相信她是无辜的,那之后她一定会被放出来,怎么你们觉得会有人扣住她陷害她?”
陆远可不敢背这个锅,连忙摆手解释:“不不不,我不是怕有人陷害,我是……是云儿和小侯爷的婚期只剩下不足半月。她若还在牢中,怎么都不妥当,对陆家和侯府的脸面也不好看。你看在过去的情分上,帮帮忙。”
霍薇淡定地摇了下头,“上次皇后娘娘亲口说了,我与陆家的情分已经了断。陆老爷怎么还提呢?”
“你——”陆远看她油盐不进的样子就气不打一处来,刚要斥责,就看到娄烨冰冷的眼神,心脏一颤,看看他们,转身就走。
陆恒低头跟着他,被好多人看着,倍感丢人,一句话都没说。人群中还有他过去的同窗,以后还不知他们会如何看他,一个陆静云,当真是毁了陆家,也毁了他!
这个小插曲没有影响霍薇和娄烨的心情,他们两人依旧去酒楼用餐,但亲事的另一个当事人方清泽就受到太大的影响了。
他外出时友人拿陆静云打趣他,说他丢了西瓜拣了芝麻,居然中意陆静云这样的女人,不但收买和尚害家中姐妹,还跑去荒郊野外,孤男寡女独处三日,真是一刻都不能消停。
方清泽哪里受得了这样的嘲讽?当即就要回家,却又听闻陆家去霍家求情了,怕陆静云在牢中耽搁了婚期。
这样的事定然又会被人拿来当笑话说,他方清泽的岳家恬不知耻,扒上侯府就如吸血虫般挣脱不得。三皇子遇刺这样大的事,陆家居然只想着亲事,还不是怕他们侯府不认账吗?
有这样的岳家太丢脸了!
方清泽回府便怒气冲冲地去找侯爷、侯夫人,坚决表示不要陆静云这个妻子了,他不管名声怎么样,反正他受不了和陆家结亲,也不想让陆静云这种人做他的原配!
侯爷、侯夫人还是第一次见他这般生气,想着也是陆家太过分,太让人不齿。而且这次其实是个好机会,陆静云在木屋中与男子独处三日,就算那男子是三皇子、就算陆静云真是为救人,他们要退亲也情有可原。
再说陆静云屡次出事,他们可以直接说陆静云和方清泽八字犯冲,这是最好的退婚理由。
侯夫人当机立断,直接让方清泽装病,以此作为“八字犯冲”的证据。结果方清泽很怕一击不中,节外生枝,直接泡冰水把自己弄病了,还不肯服药,一定要看起来严重些。
侯夫人又是心疼又是气恼,陆家是什么东西,竟把他们逼到这个份上。为了一百多年前那一份恩情,弄得他们这般狼狈,就是祖先知道也要后悔吧,还不如当初拿财宝还了恩情了事。
侯夫人急忙叫人请了太医,第二日便进宫去向皇后哭诉。
两人八字犯冲,这种事信的人很多,不信的人也有,皇后不好多说什么。虽然她能体谅侯夫人的心情,知道谁家也不想要一个心肠坏了的人进门,但她还知道,当初霍薇与方清泽才是未婚夫妻,是方清泽私下与那陆静云有了纠缠,这门亲才换人。
当时方清泽做出这种事,侯夫人也没反对,还纵容了他,那时至今日遭受这番嘲笑,也是他们活该。
皇后看在陆静云救了三皇子的份上,还劝了一句,“陆氏进了你的府里,有什么不妥当,你都可以教她,这八字犯冲一事,兴许是碰巧了。”
侯夫人忙说:“皇后娘娘您有所不知,自从他们两人订亲,他们两人便再无好事发生,甚至我们两家都有了衰败之象。臣妇实在是不敢不信啊!如今臣妇的儿子还病倒在床上,陆氏也进了牢中,显然是亲事将至,一下子出了事。
臣妇心中忐忑难安,夜不能寐,皇后娘娘,臣妇实在是没法子了啊!”
皇后可不乐意管这事,毕竟那日霍薇亲口说希望那两人早日成亲,白头偕老。她是不可能打霍薇的脸,给侯府做脸面的。她低垂着眼,端起茶淡淡地道:“你们两家能否结亲,还是要靠缘分。此事你还是同陆家商议一番,莫要草率。”
侯夫人听出皇后不肯管了,心中一窒,渐渐蔓延出恐慌来。这是一个信号,是皇后不喜侯府的信号!
她快速思索,侯府到底如何得罪了皇后娘娘,思来想去,竟只想到皇后在霍薇的铺子里为霍薇撑腰。皇后是因为霍薇对侯府不喜的?!
侯夫人想到这一点,顿觉头晕目眩,早知道霍薇能讨皇后欢心,她怎么也不会同意换亲啊!如果家中有个人能有皇后撑腰,他们侯府未来几十年都不用愁了!
可惜如今说什么都没有用,请皇后开金口行不通,侯府一个忘恩负义的名声是跑不掉了。侯夫人心疼儿子,不忍方清泽折磨自己,抑郁愤懑,坚持与陆家退了亲,直截了当就和陆家说两个孩子八字不合。
陆家最怕的事来了,他们当然不甘,之前顾这顾那是怕丢了侯府的亲事,如今已经丢了,他们光脚的不怕穿鞋的,直接和侯府闹腾起来,掰扯祖爷爷那一代的恩情。
陆家指责侯府忘恩负义,侯府便用银票堵他们的嘴。再吵、再闹,那就连银票也没有。侯夫人还派人私下警告他们,敢闹腾就别出门,否则横死街头就别怪人。
一家是平民,一家是侯府,硬碰硬简直是鸡蛋碰石头。陆家那股闹腾劲儿一下子就垮了,不敢赌自家的性命,只能憋屈地拿银子了事。
皇后听三皇子说了是陆静云救的他,只是还想调查一下陆静云为何出现在那里,才没放人。如今侯府退亲,怎么说也和他们有点关系,皇后就将此事告知了三皇子。
三皇子闻言没什么感觉,就连他本人都很怀疑陆静云。太巧了,陆静云照顾他三日,明明有时间去找人帮忙,却说怕丢下他一个人再有危险,不敢离开半步。难道危险来了,她留下有用吗?
三皇子没和陆静云相处过,只是说了几句话就被娄烨找到了,他甚至连陆静云长什么样子都没记住,自然不会对她有任何心动。反而是之前陆静云的名声太差,心机重的印象已经深入人心,三皇子第一时间就怀疑起她的动机。
只是查归查,没查到什么东西之前,陆静云还是他的救命恩人,他必须有所表示,免得让其他跟着他的人寒心。如今陆静云被人退亲,他不能沉默下去了。
于是三皇子叫人将陆静云带来见他。陆静云总算见到了三皇子的面,一见着人眼泪就掉下来了,哭道:“求三皇子放过民女,民女真的什么都不知道。那天民女心情不好才一个人去河边发呆,民女之前也去过几次,丫鬟都知道。”
三皇子点了下头,“之前我在养伤,没顾及你,让你受苦了。”
三皇子微笑着,态度很好,好像真的把陆静云当做救命恩人了。他让人给陆静云看座,又让人上茶果点心,随意闲聊,等陆静云放松下来,他才同她说了侯府退亲之事。
陆静云一愣,心里一阵恼火。方清泽果然是个混蛋,都已经和她有了夫妻之实,居然在这种时候退亲,这不是要逼她去死吗?
她以为方清泽至少也会让她去做个妾,谁知方清泽对她连这点情分都没有。她心里对方清泽的最后一丝丝惦念彻底断了,心肠冷硬起来。
陆静云一个低头的瞬间,眼泪就重新落了下来,整个人都沉浸在伤心中,不可置信地呢喃:“退亲?退亲……那我怎么办……”
三皇子不为所动,他若是方清泽也绝不娶她。
不过他嘴上说:“你这么善良,方家不娶你是他们的损失,姑娘不必伤心。此次你救了我,就是我的恩人,日后我定不会让你无所依归。陆姑娘,不知你可有什么心愿?但凡我能做到,都会为你办到。”
这种漂亮话谁都会说,反正已经说了是能做到的事,能不能做到还不是他说了算吗?
陆静云知道这是唯一一次机会了,三皇子这样的人物,以后恐怕她再也见不到,那想改名换姓的事就没办法了。她看了下四周,欲言又止。
三皇子见状微眯起眼,示意宫人退下,但留了两个心腹一左一右站在他身边,以防陆静云对他不利。他无奈地说:“我的伤还有些不好,母后不放心,吩咐他们好好照顾我,不得离开半步。陆姑娘放心,他们不会乱说话,你有什么心愿,直说便可。”
陆静云暗暗吸了一口气,说出默念过无数次的心愿:“民女想要抛弃陆静云的身份,改名换姓,重新来过。”
陆静云起身跪下,低头道:“求三皇子允许民女伺候三皇子左右,民女定当竭尽全力服侍三皇子!”
三皇子有些诧异,“哦?你想改名换姓?那样,你可就没了娘家。听说你是陆家流落在外,好不容易才找回来的,你不想和家人团聚?”
陆静云可怜地哭道:“三皇子,民女一时行差踏错,污了名声,连累家人。民女没脸再见他们,只想抛弃一切,重新做人。求三皇子成全。”
三皇子觉得自己没误会她的意思,她是要给他做侍妾。毕竟她是他的救命恩人,心愿就是改名换姓来他身边,那总不会是来给他做丫鬟吧?
再怎么样,陆静云在陆家也还是被人服侍的小姐,怎么可能跑来做宫女?所以陆静云就是想跟了他,成为他后院的女人之一。
这就有意思了,那边侯府刚退了亲,这边她就想给他做侍妾。听说当初就是这陆静云勾搭了方清泽,才把人从霍薇手里抢过来的,这女人不安分呐。
不过后院的女人多一个少一个无所谓,三皇子根本就没有纠结,这样还掉救命之恩简直太容易了。以后他还可以对这女人好些,做个样子给追随他的人看,看看他是多么重情重义,有恩必报。
三皇子一口应下,叫人扶陆静云起来,又玩笑般地说:“这样报恩可是亏待了你,不如你再说说其他愿望。”
换成谁这时候都会说没有愿望了,陆静云也是这么想的,可她有一口气咽不下,自觉她现在已经夺到了上辈子那农女的人生,以后一定会顺风顺水,便大着胆子提了一句,“如果可以的话,民女希望方家能为他们的无情付出代价。陆家百年前对方家有恩,方家竟然落井下石,民女替祖先不值。”
“这种小事,自然可以。”三皇子眼中没了笑意,觉得她得寸进尺,不想再同她说下去,故意露出了疲态。
陆静云很有眼色,立即告退,心中压了许久的石头搬开,忍不住欢喜雀跃。
她却不知,三皇子在她走后就沉下了脸,对她十分不喜。
不过三皇子答应她的事办得很快,当天夜里就传出了陆静云在狱中自尽的消息。原因就是她知道了侯府退亲之事,不堪受辱,自尽身亡。
因着之前种种,全京的人没有不知道陆静云的,她突然死了,还是因为被退亲而自尽,一下子就闹得满城风雨。
侯府成了众矢之的,这是相当于逼死了人家姑娘啊。就算之前陆静云名声不好,但侯府在陆静云落难的时候退亲,陆家偏偏还对侯府有恩,这人一死,所有人都会骂侯府忘恩负义、落井下石、冷漠无情。
侯夫人本来用方清泽病倒为由,弄出个八字犯冲的由头,好歹还有个遮羞布能遮住他们对陆家的嫌弃。可如今,陆静云竟然死了!她竟然死了!
什么八字犯冲早已没人关注,方清泽病不病也根本没人在意,所有人都在指责侯府,可以说,侯府这一番盘算全都落了空,忘恩负义逼死未婚妻的名声的永远都洗不掉了。
将来侯府再想为方清泽选一门好亲,难了。
更可怕的是,若那些达官贵人都不愿同他们来往,方家即便是侯府也会渐渐没落,渐渐泯灭于人群中。侯夫人又想起皇后对侯府不喜的事,如今侯府是四面楚歌,走投无路了。
她真是恨透了陆静云,什么旺娘家、旺夫家?陆静云根本就是克娘家、克夫家,连她的养父母都克,她才是彻头彻尾的扫把星!!
霍薇从娄烨那里知晓陆静云被三皇子改名换姓了,简直惊呆了,还能这么玩?怪不得陆静云冒着危险也要去救三皇子,这是在走上绝路之后又找出了一条生路啊。
不得不说,陆静云这一步走得对,只要她以后老老实实的,三皇子一定不会随意对付她,还会让她享受荣华富贵,做个样子摆在那里给别人看。反正钱财对三皇子来说根本不算个事,能花点钱就笼络人心,是再好不过的事,他的心腹都会安心跟着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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