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1章 红颜
“为什么啊?姑姑,湘儿好几年没见着七太奶奶了,湘儿真的好想她老人家啊,湘儿只去几日,很快就会回家的,行不行啊,姑姑,你就答应湘儿了吧?”
小湘嫣疑惑不解地恳求着莫离,莫离竟不知怎样回答回答她才好。
这女孩儿是朱家来到山东之后在朱七太爷家中出生的,那几年寄人篱下的日子极是不易,幸好朱七太爷的正室七奶奶是个吃素念佛的慈善之人,想方设法护佑着这些流落异乡的可怜人,对从小的伶俐可爱的小湘更是百般宠爱。后来,也是在她的暗中帮助之下,江南朱氏一门才得以脱离朱七太爷的掌控,自立门户。
唉,湘儿,我知道你和七奶奶感情深厚,你心中想着她,我何尝不是如此?只是,我玉梨山庄与七叔公反目就在眼前,你若在此时跟他去了,岂非是自投罗网,成了他手中的人质?
湘儿,我们想尽办法刻意隐瞒着你一切事情,连十六年前逃来山东的原因也不曾告诉于你,只是想让你快快乐乐,无忧无虑地长大,上一辈人所承受过的痛苦不要再一次让单纯的你承受了。为了这个原因,我连你父母的真正死因也瞒下了,只说是外出办事时突患重病,回天无术之故。
湘儿,我家就你这么一个后代了,姑姑就算是付出了生命,也要让你的脸上永远带着笑容。
所有的磨难,让我一个人来承受就够了!
可是,你叫我现在怎样回答你这个在旁人看来合情合理的要求呢?
稳定了情绪,理了理思绪,莫离且不作回答,对着镜子慢慢地整理花钿,然后装做漫不经心地说:“你想去七叔公家,姑姑自然不会反对的。只是这几日你无霜叔叔就是来我们庄子里了。你也知道,他这个人忙的很呢,在任何一个地方都呆不了几天的。他走了,称心自然也会跟着离开。我却不知,你称心哥哥见不着你,心里头会有多失望呢?”
从镜中横目看去,果然,湘嫣的一张小脸顿时变得绯红,却又喜上眉梢。
“当真?无霜叔叔要来了?”
纠结犹豫了一下,湘嫣讷讷地说:“姑姑,我二年没见着无霜叔叔了,心里也怪想他的。那……那我先不去七太爷爷家了,等无霜叔叔走了我再去好了。”
少女心事总是诗啊!
莫离再也忍不住了,将身儿一转,正面对着湘嫣,点点她的额头,说:“你呀,还想骗姑姑是不是?什么想无霜叔叔,依着我看,你是在想小称心倒是对的。来,告诉姑姑,你是不是真的很喜欢称心?你这小小孩子,知道什么是男女之情么?”
湘嫣的脸更红了,咬着唇,却勇敢地点了点头。
“每次称心哥哥来的时候,我只想不离开他的身边,那个时候,我会忘了所有的人,就是连姑姑也会忘记的。称心哥哥不在的时候,我常常会对着他送给我的小玩儿发呆,想着他现在不知道在哪了?书上说,喜欢一个人会让人痛苦难过的,但我却从来没有为称心哥哥难过过,因为我知道他也会想着湘儿的。我不管他是什么人,是什么身份,我只知道跟他在一起湘儿会很开心很开心,湘儿每天都在笑呢!姑姑,这就是男女之情么?这就是喜欢么?”
这就是男女之情么?喜欢一个人本该如此么?不管他是什么人,也不管他是什么身份,只是纯粹的喜欢,只要跟他在开心就可以了吗?
湘儿,不懂男女之情的不是你,而是姑姑我啊!姑姑的心里,姑姑的眼里已经蒙上了太多的东西,姑姑已经不能去纯粹地喜欢一个人了。
所以,姑姑更不能去破坏了你的这种纯粹与快乐!
用只有自已才能听到的声音叹息了一下,莫离下定了早在心中思量过许多次,却又舍不得的想法,把疼爱到心里去了的小侄女搂到了怀中,又看了看身后的奶娘,这个为朱家奉献了一生,丈夫与女儿都因朱家而遭遇不幸的亲人,心说,是该到割舍的时候了。
“湘儿,等这次你无霜叔叔过来时,你就随着他回到江南去好吗!你明年就要及笄了,到时你就嫁给称心吧,这样你们就可以天天在一处了。称心是你无霜叔叔的心腹之人,你呢,你无霜叔叔又这般地疼爱着你,将来,自然会好好待你们的,姑姑可以放心的。”
“回江南?太好了,湘儿做梦都想到江南去呢!”小湘嫣兴奋地跳了起来,拍着手大叫:“湘儿老老听称心哥哥说江南怎样怎样的美,忻家庄前面的东钱湖风光如何如何的好。姑姑,等我们回了宁波,你和姑父,无霜叔叔和如意姐姐,我和称心哥哥,我们六个人就可以去湖上荡舟了!太好了,这实在是太好了!”
莫离摇摇头,说:“姑姑和你的姑父暂时还不能去江南。”
“不要,姑姑不去,湘儿也不去。湘儿虽说想跟称心哥哥在一处,可湘儿也舍不得姑姑。要去就一起去。”一听莫离不去江南,湘儿不乐意地嘟起了小嘴。
“我和你姑父在这儿还有一些事情要办。等这边的事一了结,我们自然会去宁波寻你们的。用不了多久,我们会团聚的。乖湘儿,听姑姑的话,你先走,我让奶娘跟着去照顾你,再让你王叔叔随去保护你。”
言毕,又意味深长地对奶娘说:“奶娘,以后,湘儿就全靠你照顾了。”
奶娘明白莫离的意思,知道她抱了什么样的心思,禁不住泪湿了眼眶,却只因湘儿在旁,怕被这聪明伶俐的孩子看出了端倪,强压了泪水,哑声说:“小姐,在这个时候,我怎么忍心离开你?”
“奶娘,你年岁大了,理应叶落归根,你亲人的坟墓还在故乡,你就不想去看看他们吗?离儿知道你疼着我,但是,只有你们都离开了,我才可以安心地处理一些事情。你们在,会让离儿有所牵绊的,请你理解离儿。”
奶娘还没有开口说话,屋里却有人用沉痛的、冷冷的声音说:“那么我呢?我是不是也是阿离你的绊脚石了?”
王茂桢不知什么进了屋内,还是一身的黑衣,面无表情地站着。
“奶娘,你先带湘儿下去,我和桢哥有话要说。”
奶娘看了看莫离,又看了看王茂桢,叹了口气,把湘嫣带了出去。
见奶娘与湘嫣走远了,王茂桢黑着脸逼近莫离:“阿离,你这话是什么意思?你是嫌我这个废物没用了?不能帮你?你想打发我走了?”
扶住了王茂桢虚弱的身体,莫离皱着眉说:“桢哥,不是叫你在房中好好休息,不要出来的吗?你怎么又按捺不住了?你如今的身体可还经得住折腾?”
“你不要避重就轻!为什么让我去江南?”王茂桢甩开了莫离的手,自已却因这一用力而又痛的冷汗直冒。
“桢哥,你不要动气,等过了今晚,你的毒就可以解了。”
莫离没有还是回答王茂桢的话,可她的“过了今晚“这几个字却王茂桢听得心如刀绞。
“过了今晚?哈哈,过了今晚你还是你吗?为什么?为什么你一定要嫁给仇人之子?是真的没有别的办法了?还是阿离你的心早已被他所迷惑了?你是不是已经忘了血海深仇了?你是不是甘心与狼共眠?啊?你回答我啊?你为什么不回答我?”
王茂桢近乎疯狂的模样让莫离又是痛心又是失望。
我以为你是最了解我的!原来你还是走不出一个男人的嫉妒之心!
我绝不能让你坏了我的大计!更不能让你来破坏我与五郎之间来之不易的幸福!
我既以下定了决心与五郎相守,一定要做最后一搏!
幸福,是自已争取的,谁也不能来破坏!
“王茂桢,我们朱家的事情,我朱莫离的事情,轮不到你来管!记住你的身份,你王家世代是我太湖王一脉的属下,世代发誓要忠于太湖朱家。我因念着从小的情份以及对我朱家所做的一切,才称你一声桢哥。希望你好自为之!”
莫离的话如一把利刃直直地刺入了王茂桢的心,好痛好痛!
不敢相信地看了莫离许久,眼前这个高高在上的女子难道就是自已护了二十多年,默默爱了二十多年的阿离?
这一切,究竟是错觉?还是我一直错了方向?
捂着胸口,压下了那一口欲从心中到喉咙的血,王茂桢少有笑容的脸上居然笑了,笑得如用刀刻出来的落花:“小姐,我逾越了!属下告退!”
看着王茂桢摇晃的身子在一步一步地走向落日中树影深处,莫离这才对屋外侍候着的贴身侍女说:“跟着他,好好看着他,别让他做糊涂事。”
桢哥,不是阿离有心伤你,你对我的心意我岂会不知?只是七叔公的耳目太多,此时他一定派人盯着我啊。
我们朱家欠你们王家的实在太多太多了,我不希望再次连累了你。如果,就这样而让你对我失望死心,便算是你从此后恨我,我也不在乎了。
无霜哥哥,你究竟在哪啊?你为什么还没有来?是商号派中的人没有找到你?还是你被什么事情给绊住了脚步?
无霜哥哥,你快来吧,莫离需要你,我真的没有力气撑下去了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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湘儿,我家就你这么一个后代了,姑姑就算是付出了生命,也要让你的脸上永远带着笑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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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当真?无霜叔叔要来了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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湘嫣的脸更红了,咬着唇,却勇敢地点了点头。
“每次称心哥哥来的时候,我只想不离开他的身边,那个时候,我会忘了所有的人,就是连姑姑也会忘记的。称心哥哥不在的时候,我常常会对着他送给我的小玩儿发呆,想着他现在不知道在哪了?书上说,喜欢一个人会让人痛苦难过的,但我却从来没有为称心哥哥难过过,因为我知道他也会想着湘儿的。我不管他是什么人,是什么身份,我只知道跟他在一起湘儿会很开心很开心,湘儿每天都在笑呢!姑姑,这就是男女之情么?这就是喜欢么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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所以,姑姑更不能去破坏了你的这种纯粹与快乐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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莫离摇摇头,说:“姑姑和你的姑父暂时还不能去江南。”
“不要,姑姑不去,湘儿也不去。湘儿虽说想跟称心哥哥在一处,可湘儿也舍不得姑姑。要去就一起去。”一听莫离不去江南,湘儿不乐意地嘟起了小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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奶娘还没有开口说话,屋里却有人用沉痛的、冷冷的声音说:“那么我呢?我是不是也是阿离你的绊脚石了?”
王茂桢不知什么进了屋内,还是一身的黑衣,面无表情地站着。
“奶娘,你先带湘儿下去,我和桢哥有话要说。”
奶娘看了看莫离,又看了看王茂桢,叹了口气,把湘嫣带了出去。
见奶娘与湘嫣走远了,王茂桢黑着脸逼近莫离:“阿离,你这话是什么意思?你是嫌我这个废物没用了?不能帮你?你想打发我走了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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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桢哥,你不要动气,等过了今晚,你的毒就可以解了。”
莫离没有还是回答王茂桢的话,可她的“过了今晚“这几个字却王茂桢听得心如刀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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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既以下定了决心与五郎相守,一定要做最后一搏!
幸福,是自已争取的,谁也不能来破坏!
“王茂桢,我们朱家的事情,我朱莫离的事情,轮不到你来管!记住你的身份,你王家世代是我太湖王一脉的属下,世代发誓要忠于太湖朱家。我因念着从小的情份以及对我朱家所做的一切,才称你一声桢哥。希望你好自为之!”
莫离的话如一把利刃直直地刺入了王茂桢的心,好痛好痛!
不敢相信地看了莫离许久,眼前这个高高在上的女子难道就是自已护了二十多年,默默爱了二十多年的阿离?
这一切,究竟是错觉?还是我一直错了方向?
捂着胸口,压下了那一口欲从心中到喉咙的血,王茂桢少有笑容的脸上居然笑了,笑得如用刀刻出来的落花:“小姐,我逾越了!属下告退!”
看着王茂桢摇晃的身子在一步一步地走向落日中树影深处,莫离这才对屋外侍候着的贴身侍女说:“跟着他,好好看着他,别让他做糊涂事。”
桢哥,不是阿离有心伤你,你对我的心意我岂会不知?只是七叔公的耳目太多,此时他一定派人盯着我啊。
我们朱家欠你们王家的实在太多太多了,我不希望再次连累了你。如果,就这样而让你对我失望死心,便算是你从此后恨我,我也不在乎了。
无霜哥哥,你究竟在哪啊?你为什么还没有来?是商号派中的人没有找到你?还是你被什么事情给绊住了脚步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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